一党统治下的加州:账单、大火与选票

导语

加州2026年州长选举前七个星期,共和党候选人、英国出生的移民、前硅谷创业者史蒂夫·希尔顿做客 All-In,随后登场的是刚刚结束一场独立洛杉矶市长竞选的斯宾塞·普拉特——他说那场选举是在投票站关闭之后才分出胜负的。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既是一份对一党统治的控诉,也是来自两场竞选内部的一场辩论:加州的选票体制究竟是被操纵的、合法的,还是两者皆是。讨论从油价一路谈到帕利塞德大火的集体诉讼,最后落在这一季的核心赌注上:七个星期的投票,加上两年的持续施压,能不能撬开一台机器。

希尔顿以贯穿整场出镜的框架开场:加州不只是最大的州,而是最富裕国家里最富裕的州,用他的话说,"加州之于美国,正如美国之于世界"。

十六年的一党统治

希尔顿对州情的判断毫不客气:经过16年的一党控制,加州拥有全国最高的贫困率、最高的失业率,以及遥遥领先的生活成本。 他引用《Chief Executive》杂志的说法——该杂志对加州营商环境的排名已连续十多年位列全美第50。 在他的叙述里,机制就是数量:去年州议会通过了1118项法案,签署之前没有人读。 他的药方是首个任期内把全州法规从超过42万项削减到20万项以下。

他判断这些话现在能打动选民,靠的是算术:初选当晚30个点的党派差距,在一次又一次民调中收窄到了8个点。 民调背后是他在全州反复念叨的家庭账本——房价均价逼近一百万美元,而个人平均工资只有65000美元。

面向可争取选民的生活成本纲领

希尔顿说,竞选团队早期的调查显示:33%坚定支持他,41%坚定支持对手泽维尔·贝塞拉,26%未决定——其中大多是曾投民主党、没有大学学历、处在财务边缘的普通劳动者。 这组33/41/26的数字就是全部战略:通往胜利的路穿过可争取的民主党人,而不是基本盘动员。 他给这些人的开价很具体:个人所得前15万美元免征州所得税。 能源上,他把每加仑约1.50美元归咎于隐性燃油税——低碳燃油标准与总量控制交易——油价因此高达约6美元,他承诺降到3美元。 他还要把车辆登记费上限定为每年73美元,DMV正是他所反对的保姆式国家的象征。

对贝塞拉的控诉

谈到对手,希尔顿引用的是民主党人而不是共和党人:他说,与贝塞拉共事四年的苏珊·赖斯对他的评价是"白痴"。 他回忆起贝塞拉初选前在CNN的回答——被问到会为无家可归和贫困改变什么,贝塞拉说:加州是世界第四大经济体,人们还是喜欢来迪士尼乐园和海滩,所以情况一定还不错。 一位主持人补充了彼得·蒂尔的老话:硅谷之于加州是一种"资源诅咒"——财富和税收多到不需要良好的治理——一党独大就是这么固化的。

普拉特的信息与"数学上不可能"的翻转

斯宾塞·普拉特带着另一种语气登场。 希尔顿说"机器",普拉特说"腐败的犯罪黑手党卡特尔"——一边洗白税收,一边任人死在人行道上。 他的独立市长竞选因AI生成的爆款视频而出名,但他坚持技术不是关键。 "起作用的不是AI,而是那些视频里的内容"——用他自己的声音讲出的真话,而回应他的选民大多数是民主党人。 他说,如果洛杉矶那20万登记共和党人真的投了票,他早就赢下了选举。

他对选举之夜的叙述是全片最激烈的一段。 当时他在庆祝稳居第二,对手在镜头前落泪——然后,用他的话说,"政治史上最数学上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":原本第三位的候选人靠后期邮寄选票同时反超了两名领先者。 他反复回到那个制度细节:按加州邮寄选票规则,见证人可以用一个表情符号签名,而且见证人不被核查。

街头层面的证据

希尔顿用两个街头场景为这份控诉落地。一个周二上午的麦克阿瑟公园里, 他说,每天有四个非营利组织进来,分发裂纹烟斗、针头和毒品——而买单的是纳税人。 而在中南区,一家一尘不染、经营了14年的家庭鞋店正走向破产,因为人行道的每一寸都被街头摊贩占满; 萨克拉门托2018年把街头摆摊在全州合法化,城市和县从此无能为力。 对同一本账,普拉特的版本更直白: 市里拿得出50万美元给摊贩购置手推车,却任由他的社区被烧毁,因为一个20万美元的水箱盖没人去修。 希尔顿自己的出场停在乐观的一面: 他当天发布了一项为加州建10座新城的计划。

舞弊,还是合法的设计?

全片最有力的一段交锋,恰恰是两位嘉宾和主持人们无法达成一致的问题。普拉特讲述了他雇律师事务所调查后的发现:在计票点,选票会与信封分开。 一旦分开——"他们把选票和信封分开"——签名无法比对,监管链断裂,重新计票也只是把同样的选票再数一遍。 一位主持人反问:特朗普总统上次提起了60起主张同样事情的诉讼,60起全输了。 被直接问到是否声称自己因舞弊而输时,普拉特回答:"没有证据的话,我会说不是。"

大卫·弗里德伯格的反驳为这场分歧定调:"这不是舞弊,杰森。而是他们在遵守一项为允许他们做这些事而制定的法律。这是合法的。" 普拉特的反例是:戴着竞选帽子靠近选票是违法拉票,但DSA的组织者骑自行车进公寓楼收选票、挨家挨户推销候选人却是合法的。 他指出,市中心的选民名册把几百张选票寄到了一个空停车场。 他的底线是程序性的,而非指控性的:"我们需要选民身份证。人们应该把这件事付诸公投。"

帕利塞德:空水箱与集体诉讼

最后一段从选票转向大火。 帕利塞德大火烧掉他的房子一年之后,普拉特说那个空水箱到现在还空着,马路对面的那个也一样;如今给社区供水的是一根从托潘加拉来的水管。 一位灌木清理专家告诉他,围绕帕利塞德开出一条300码的防火带只要"不到50万美元,就能省下几十亿"——但砍伐受保护的干灌木会招来罚款,LADWP就因为试着砍了而被罚100万美元。 重建被一场集体诉讼挡住:一万名受害者主张过失。 诉讼的核心主张是:新年夜那场8英亩的火被州立公园留在那里阴燃,而1月6到7日那场已知强风事件即将来临;公园员工自己拍下的冒烟山坡如今成了证词,被问到时他们的回答是"我们又不算消防员"。 对于"没有经验"的质疑,普拉特的回答是:洛杉矶需要一位执行法律的市长。

七个星期与两年

普拉特的下一步是做内容:"真相没有立场,"他说,拒绝接受听众默认贴上的共和党标签。 他提出把斯基德罗改造成数据中心——用私营企业的几十亿美元换城市的重建,条件是迁走水管。 主持人们给他的临别任务是两年期的:折磨卡伦·巴斯,等这座城市回过头来叫他。 希尔顿的时间线更短:七个星期,一场辩论,以及一个赌注——那26%的选民已经不再相信机器讲的故事。

访谈精粹5 组核心对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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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Jason Calacanis
12:45

你在 9 月 30 日还有一场与贝塞拉(Becerra)的辩论。你需要在这场辩论中做什么,才能改变叙事、打破局面?

ASteve Hilton

史蒂夫·希尔顿用竞选初期自己阵营的民调说明胜选路径:33% 的人坚定支持他,41% 坚定支持泽维尔·贝塞拉,26% 未决定;而这 26% 中的多数过去投民主党,却并非铁杆民主党人,他们多为没有大学学历、经济上紧绷的普通工薪人群,最关心实实在在的生活成本问题。他的主张是削减预算冗余:加州州预算十年间翻倍,却有 200 万人离开;他将取消高铁项目、裁减 10% 州政府雇员、停止资助加剧流浪问题的非营利组织,用省下的钱免除首个 15 万美元收入的州所得税。能源方面,用加州自己的石油而不是运到世界各地,取消低碳燃油标准与总量管制交易(约每加仑 1.5 美元),把油价从约 6 美元压向 3 美元,并将车辆注册费上限设为每年 73 美元。

QDavid Sacks
16:26

为什么人们不该把票投给贝塞拉?这个人的人格缺陷是什么?

ASteve Hilton

史蒂夫·希尔顿援引与贝塞拉共事过的民主党人的评价:苏珊·莱斯(Susan Rice)——拜登的国内政策委员会主任、奥巴马的国家安全顾问——与他共事四年,按希尔顿的说法,她对贝塞拉的评价是「白痴」(idiot)和「一无是处的废物」(worthless piece of [ __ ]);拜登办公室方面则表示「管理一个大型行政机构并不完全是他的强项」。希尔顿提到贝塞拉在大政坛混迹 36 年,并断言他正是这个失灵体系所需要的傀儡——为工会、诉讼律师和那些推高加州生活成本的活动人士效力,什么都照单全收;在他看来甚至比加文·纽森更糟。

QDavid Sacks
25:00

斯宾塞,你能真正解释一下你的选举里发生了什么吗?给没跟进洛杉矶选情的人概括一下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ASpencer Pratt

选情之夜,斯宾塞·普拉特在庆功现场,而他的对手、民主社会党(DSA)的尼特娅·拉曼(Nithya Raman)因落后 10% 在镜头前落泪;随后发生了他所说的「政治史上数学上最不可能的事」:原本排第三的候选人开始一天天慢慢反超。他承认民主党确实更多邮寄投票,但这次在任市长也是民主党人,第三位候选人却同时越过他和第一位的民主党人,恰好拿到足够击败他的票数。他追问对方靠邮寄多出的 4.3 万张选票里,有多少属于洛杉矶市中心的「裸体僵尸瘾君子」。按他的说法,制度被设计成:我们以为的舞弊其实不是舞弊——邮寄选票的见证人可以用表情符号签名、不允许核验,一个见证人可以为 4.3 万张选票作证。他强调自己并没有说对方作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