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巴斯之后普京的条件:最后通牒、敖德萨与基辅之问

核心探讨议题

顿巴斯战役结束之后,俄罗斯会开出什么条件?为什么两位主持人预期那不是提议,而是最后通牒?

停火之后:没有僵局

三天胜利日停火结束之后,亚历克斯·克里斯托福鲁和亚历山大·默库里斯回到他们几个月来一直坚持的判断:这场战争并没有陷入僵持。 克里斯托福鲁从拦截率说起:乌克兰的防空力量,他说,已经严重枯竭——这一点连乌克兰自己也承认。

这套读法如今进入了主流媒体。 《金融时报》5月13日的报道援引两名自称了解普京看法的人士称,俄军指挥官已让普京相信,他的部队能在秋季之前夺取整个顿巴斯,并讨论了可能包括基辅和敖德萨在内的进一步领土要求。 对两位主持人来说,这是印证而非新闻。 克里斯托福鲁说,顿巴斯才是主战场——而一旦这场战役了结,俄罗斯和普京就会向西方拿出新条件。

不对称的空中战争

默库里斯先谈乌克兰对俄罗斯的无人机袭击,他承认这些袭击让普京难堪: 俄罗斯空天军司令、一个叫阿法扎洛夫的人据报已被解职,据传与图阿普谢事件有关。 但他重复两人讲过多次的观点,坚持这些打击改变不了战争: 破坏归破坏,它们改变不了战争的走向,撼动不了俄罗斯经济,也引发不了俄罗斯的政治危机。 他更进一步,把整场行动称为资源错配: 乌克兰和中央情报局——他说这次行动基本上是中情局在操盘——把资源投在一场客观上收效甚微的空中攻势上,这些资源本可以更有效地用在为前线发展无人机防御上。

相比之下,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打击在他的描述中规模要大得多、威力强得多、组织性也强得多,使用多种先进的无人机——有的由莫斯科后方的空中管制员操控,有的是喷气动力,有的挂载拦截弹,有的携带炸弹。 如今每晚都有数百架无人机打过来,白天也一样;而在乌克兰大部分地区,他说,防空系统已经不存在。 前线的背后同样吃紧: 他援引关于前线部队燃料短缺的消息,以及兵员危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重的报道。

征兵危机走向暴力

默库里斯把空中战争与后方危机并置,依据的是他最近在《负责任治国》上读到的一篇文章。 乌克兰的征兵危机已持续约两年,从上街抓人、把人塞进面包车送上前线,发展到他说迄今最冷酷、最极端的程度——反制暴力也在蔓延:枪击征兵人员的事件,以及少年持刀袭击征兵人员的事件。 《负责任治国》5月13日的报道记录了有时蒙面的人员把男子从街头和家中拖进面包车,以及针对征兵军官的枪击事件和少年持刀袭击事件。

同一篇文章,他指出,还就战争的信息周期做了一个更宏观的观察: 整场战争期间,西方总会经历短暂的亢奋期——乌克兰在赢、前线正在企稳、我们处于僵局、俄国人被挡住了——而眼下这一轮亢奋正走向结束。

顿巴斯年内落幕

在前线本身,默库里斯说,没有僵局。 短暂的胜利日停火结束之后,俄国人正大举进攻——显然在扎波罗热方向濒临突破、推向奥列霍夫这座扎波罗热市之前的重镇,康斯坦丁诺夫卡的乌军防御正在逐渐崩塌,斯拉维扬斯克的情况越来越糟。 他说,尽管有种种否认和佯装,很明显,顿巴斯战役正在走向终结。

被问到俄罗斯能否在秋天、或者说2026年底之前完成顿巴斯行动时,他毫不迟疑: 就眼下前线的态势而言,这听起来完全合理。 其机制是加速。 陷落的城市越多,拿下其余城市就越快、越容易——波克罗夫斯克之后,拿下康斯坦丁诺夫卡用时要少得多;而一旦它陷落,斯拉维扬斯克、克拉马托尔斯克、德鲁日科夫卡就会随着补给线日益困难而显得孤立,直到局面开始变得像一排多米诺骨牌。 俄军的攻势,他说,有其季节规律——四五月缓慢启动、逐渐积攒势头,夏季迅速提速,夏末初秋一座座地方陷落,2024年如此,2025年也如此。 剩下要陷落的就是顿巴斯剩余的关键城市,因为顿巴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了——至于时间,他刻意保守: 秋天嘛,“保守一点,就说年底吧”。

条件、最后通牒与基辅之问

《金融时报》那篇文章谈到了基辅和敖德萨——说普京实际上会索要基辅本身,这对他甚至比敖德萨更重要。 默库里斯转述了这一说法,但并不认同:他本人并不认为普京会这么做。 他自己的条件清单从领土和联盟开始: 乌克兰必须从扎波罗热和赫尔松撤出,从其他同类地区、也许还有边境沿线的某些地方撤出,必须最终承诺不加入北约——而且他认为,还要承诺不加入欧盟。 而大头,在他看来,是政治性的: 彻底重构乌克兰的政治制度,他说,推行联邦化的时机已经到了。

这份清单一直伸到国家最高层。 泽连斯基本人及其身边的精英集团必须下台——俄国已多次表示不承认他是乌克兰的合法领导人——新的临时政府要吸纳反对派人士,比如目前在俄罗斯的察廖夫,以及其他流亡俄罗斯的前反对党人物。 既然这一切泽连斯基都不可能接受,俄国人摆上桌的就算不上提议: 那实际上更像最后通牒,然后战争会继续,接着是一场指向敖德萨的行动。

至于会不会也有一场指向基辅的行动,他不太确定——但可以说,做这件事的棋子正在被摆上棋盘。 苏梅和哈尔科夫地区那些非常古怪的行动,确实开始看起来像是在为进军基辅做准备;还有很多传言说白俄罗斯境内正在集结后勤和运输线,也许是为了像2022年那样从白俄罗斯向基辅推进。 如果真到来,那不会是重演: 不会再是2000人飞过来抢机场、后面再跟2万人,而是一支几十万久经战阵的大军,装甲车辆多得多,还有成群的无人机。

克里斯托福鲁进一步指出,对乌克兰领导层来说,基辅才是更让人心惊的赌注。 丢掉敖德萨,是乌克兰的危机;丢掉基辅,则是他们自身的危机——没有了基辅,他们就很难再说自己还是乌克兰的政府,而且现实地说,乌克兰可能永远也要不回来。 这座城市在俄罗斯还承载着历史分量: 俄国的许多人把基辅视为不只是一座俄罗斯城市,而是第一座俄罗斯城市,是俄罗斯作为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诞生的地方——他强调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,但他怀疑普京身边就有不少人这么想。

收尾时,两位主持人为这条消息加上了来源限定。 《金融时报》那篇文章的消息源是欧洲方面,而且克里斯托福鲁记得还有一个乌克兰消息源——谈基辅和敖德萨的是那些消息源,不是他们两位。 默库里斯补充说,《金融时报》确实讲过采访了两名了解普京看法的人,但他不相信《金融时报》能接触到那样的人——至少在俄罗斯接触不到。

本期节目中的一切——前线态势、条件清单、时间线——都是两位主持人有明确归属的解读。顿巴斯会不会在年底前陷落、俄国的条件会不会以最后通牒的形式到来,要交给未来几个月去检验。

访谈精粹2 组核心对谈

主持人与特邀嘉宾原声对谈精选,支持精准时间戳跳转

QAlex Christoforou
09:30

默库里斯认为,俄罗斯能在2026年底前完成顿巴斯方向的军事行动吗?

AAlexander Mercouris

默库里斯认为,按照当前前线形势,俄罗斯在2026年底前完成顿巴斯方向的军事行动是合理估计。他指出,每攻下一座城市,其余据点就会更加孤立,补给线也更难维持,从而形成不断加速的多米诺效应。他还援引2024年和2025年俄军攻势的节奏:春季逐步推进,夏季加速,城市通常在夏末或初秋失守。因此,他预计顿巴斯剩余的关键城市可能在秋季陷落;更保守的估计则是年底前。

QAlex Christoforou
11:41

默库里斯预计俄罗斯会在顿巴斯战役之后提出哪些条件?

AAlexander Mercouris

默库里斯并不认为俄罗斯会要求直接取得基辅。他预计俄方会要求乌克兰撤出扎波罗热和赫尔松,也可能包括其他边境地区;同时正式承诺不加入北约或欧盟,并通过联邦化重构乌克兰政治制度。他还预计,俄罗斯会要求泽连斯基及其核心团队下台,并让反对派人士——包括目前流亡俄罗斯的人——进入临时政府。由于泽连斯基不太可能接受这些条件,默库里斯认为这实际上会成为最后通牒,战争将继续,并可能转向敖德萨;至于未来是否会进攻基辅,他仍表示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