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三席：AfD 在萨克森-安哈尔特的完美一夜

导语

这期 Duran 录于萨克森-安哈尔特州选举次日，把一个选举结果读成了对整个德国体制的判决：AfD 以近 44% 的创纪录得票横扫——超过了最乐观的民调——而且是在赫尔穆特·科尔的统一党 CDU 曾经的主场、前东德的保守腹地；却偏偏离议会多数差了三席。默库里斯说这"几乎是最优结果"：执政，防火墙就垮了；被挡在门外，它就成了被黑了的悲情挑战者。围绕这个吊诡，节目铺开其余的判断——为什么甩掉默茨救不了 CDU，为什么两位主播拿英国的"斯塔默换伯纳姆"剧本看德国的未来，以及留给观众的收尾之问：爱丽丝·韦德尔是欧尔班，还是梅洛尼？

不管州多小，海啸就是海啸

亚历克斯·克里斯托福鲁把结果摆上桌：“来谈谈德国萨克森-安哈尔特的选举结果——大赢家是 AfD。”默库里斯的回应定下整期节目的调子：“绝对是 AfD 的一场巨大胜利。”他们“连最乐观的民调估计都甩在了身后”——多数估计顶多 43%，“他们拿到了 40——差不多 44%”——而且是在创纪录投票率下：超过 77% 的选民出来投了票。就一次州选举而言，“这是一场海啸。”波兰国际问题研究所（OSW）的最终数字是 43.8%、比 2021 年高出 23 个百分点，投票率 77.8%——该州 1989 年以来最高（印证"超出民调"之说）。

他特意补了一句限定：萨克森-安哈尔特“绝不是德国的经济重镇”——两百万人口，没有大工业——而这恰恰让结果的另一半成了全国性新闻：“默茨总理的 CDU 彻底崩盘。”这个党从 2021 年的约 36% 跌到略高于 17%——“票数腰斩有余”——而且是在它一向最强的地方崩的：前东德的保守南部，“统一党，赫尔穆特·科尔的党。”OSW 的账目：17.2%，跌 19.9 个百分点，对照 2021 年实际的 37.1%——崩得比节目里说的还深一点（印证崩盘判断）。于是默库里斯的结论是：这是“对整个德国政治体制的一次大规模否决”，不是地方性异常。

防火墙迎来自毁测试

结构性的一层：这一刻，德国那道“所谓‘防火墙’”——“绝不与 AfD 组联合政府”的原则——“将被测试到毁灭”，因为 AfD 刚好拿到了“对他们来说完美的结果”：差一点就能组阁多数。

为什么差一点？因为小党全部跨过了门槛——左翼党，在东德是“前东德共产党的遗产党”；绿党；还有 BSW，“莎拉·瓦根克内希特的党——都拿到了足以进入州议会的成绩”。算术落点精确：“离多数差三个议席”——83 席拿 39 席、距 42 席的多数线恰好三席，与汇编记录完全一致（维基百科议席表）——而它的选票“远超第二大党的两倍”。

那么执行防火墙会怎样？默库里斯问：“一个烂掉的、信誉扫地的、极不得人心的 CDU 上台执政”，拉着与昔日执政共产党血脉相连的政党——“一场建制派的分赃勾当”，把最强的党摁在门外，“对民主的倒置。”于是有了他反复回到的吊诡：对一个在德国任何地方“从未执政过”的党来说，“这几乎是最优结果”。克里斯托福鲁说得更直白：执政，“防火墙就完了”；被挡在外面，“看起来就像他们被黑了”，“腐败的建制派精英在无视人民的意志。”默库里斯面无表情地补一句：“顺便说一句，这倒是真的。”

组阁棋局——与默茨的最后几周

近期的棋盘：BSW “已表示可能会容忍一个 AfD 政府”——但这是个 AfD 不太可能与之交易的别扭伙伴。而“并非不可能的是，本州 CDU 那边出现支持的漂移”——议会党团的人跨过去——只是谁跨谁就会被“在 CDU 内部骂到体无完肤”，党“永远不会原谅他们”。反向的压力是：“再不这么干，下届选举我们就彻底完蛋了。”（汇编记录把这个角落钉得更死：MDR 问遍了 CDU 全部 15 名州议员，无一例外拒绝倒向 AfD——威慑正在如实运转（是限定，不是反驳）。）

然后是柏林。全德国范围内 AfD 的支持率“在稳步攀升”，而针对默茨本人的“敌意与日俱增”——CDU 内部“正在形成一个派系”（就是两位主播在查塔努加录的那期谈到的），说默茨就是问题、默茨必须走。民调的标记是：“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德国人已不预期默茨还能当总理到年底。”这在德国不寻常——总理通常不会任内被赶——但“对默茨的蔑视和厌恶太深了”，连他自己党内也一样，以至于默库里斯认为“有非常高的概率，我们会在未来几周内看到默茨的终结。”克里斯托福鲁的补刀毫不留情：“他这个人就是傲慢、冷漠、脱离群众，还有妄想……而且没人喜欢他。所以 CDU 必须甩掉他。”“正是。”

CDU 重置能买到什么、买不到什么

第二段把那个显眼的动作拆开看。尽快甩掉默茨——但接班人“会有一大堆工作要做”，需要推动经济与外交的重大转向——而那不会发生——“绝对的保证”反而是：只要默茨还在，政策就不会变。算术已经倒过来了：上届联邦选举是 “CDU 拿 28%、AfD 约 20%”，如今变成 CDU 掉到 21%，AfD “现在民调 28%”且按默库里斯的判断很可能冲上 30。“所以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克里斯托福鲁先追问换人之外还能怎样“止血”，然后试探了重置能给的最大套餐——“我们会处理移民问题，至少停止给乌克兰打钱”，同时照旧恨俄罗斯、照旧往北约和军工企业砸钱——“还是说 CDU 这局已经彻底完了？”默库里斯：“它没有触及核心问题。”给泽连斯基铲钱在恶化德国的财政前景；移民问题上 CDU “从今往后绝无可能赢过 AfD”；而在多数德国人眼里，这个党“就是那个拥抱大规模移民的党”——“人们永远不会忘记默克尔 2015 年基本上是在邀请叙利亚和中东的人过来。”“她开的头，”克里斯托福鲁插话。“她是故意的。”你没法倒转时间、把账全算到默克尔头上、就当翻篇；这个党也“不会削弱与布鲁塞尔、与欧盟的联系”——于是廉价俄气回不来，军备和债务照旧。一句话：“默茨的政策稀释版，只是没有默茨。”

斯塔默换伯纳姆的剧本

于是预测来了，而且是当一份演过一遍的剧本给的：下一任 CDU 领袖会更“讨人喜欢、更亲和”，党会享受“几个月的支持率反弹”——然后接班人无力回天这一点会越来越清楚，支持率掉得比之前更快，因为 CDU “对德国的问题拿不出任何真正的答案。”

而这份剧本要是看着眼熟——“因为它就是同一回事”：工党“废掉了斯塔默”——此人已离开议会、正谋求北约秘书长的位子——迎来了“伯纳姆的到来”。撤掉傲慢冷漠自满的那个，换上政治手腕更好的这个，“你什么都不改”——公众短暂地觉得“哟，有魅力的新人”，然后重新流失，“在德国流向 AfD，在英国流向改革党。”同一出戏，同一个结局。

取缔它、抹黑它——然后看它涨

更极端的选项同样走不通。SPD 正处于“生存危机”，在旧票仓里死去，政策越来越只剩下一条：“取缔 AfD。”麻烦在于“AfD 每赢一次……取缔就变得更困难”——而取缔的鼓点也确实在响（8 月有两位执政部长在报上联名呼吁启动宪法院取缔程序，依据是国内情报部门对该州 AfD 的极端主义定性——印证取缔游说的存在，但一篇评论文章不等于党纲）。

抹黑这条路已经适得其反。“我个人的看法是，莱比锡无人机事件爆出的时机，有一部分就是想在这场选举中伤到 AfD”——这是默库里斯明确归给自己的推测——配套的那套说辞，说德国“不能跟 AfD 分享情报，因为他们被莫斯科控制”，效果“恰恰与柏林的人所希望的相反”：“它实际上增加了对 AfD 的支持。”

于是建制派最可能的处境是默库里斯给的：“蹒跚续命，拿不出任何方案”，“轮换领导人——把默茨搞掉，换一个人进来——但不做任何实质改变”，双手合十等着“莫斯科出一场政治危机”或别的什么救星。克里斯托福鲁给这招起了名：英国方法，“他们以后就轮换总理”——而这招“对工党也没用”。至于宣传柜里还剩什么：“就剩俄罗斯、俄罗斯、俄罗斯。”

欧尔班还是梅洛尼？

节目收在克里斯托福鲁反复回到的那个问题上：“韦德尔是欧尔班还是梅洛尼？”——她会顶住欧洲全球主义者的压力站稳，还是“像梅洛尼那样弯腰”、变成乖顺的守法全球主义者？“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，”默库里斯说——然后先认可德国观众常写信提醒的那句：“你们把这个 AfD 太当回事了”。这个党“并没有它看上去那么激进”——纲领与 CDU 相差无几，是新自由主义共识的拥护者，而且“他们归根结底是政客”：“天生就会撒谎，天生就会骗人。”

但有两件事确实把它区分出来。移民问题上它“比任何其他政党都激进得多”。对俄它走“一条不同的路线”：结束冲突、“让俄罗斯天然气重新西送德国”、着手“某种和解”——一条顶了多年、代价不低的立场，如今“开始兑现成选举红利”，因为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明白了“切断那些天然气是一件多么灾难的事”。而兑现的论证来自默库里斯最近在德国实地的感受：默茨的战争政策如此不得人心，逆转它们的 AfD 政府会是“顺水推舟”——得民心、赢选票——这件事德国政府“大概能在全欧洲单干成”。最后一个标记：韦德尔的 AfD“正在谈论退出欧元”——会不会真做另说，但至少他们在谈。“德国还有谁在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