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eopolitical Lies Fuel Financial Bubble w/ Jeffrey Sachs

核心摘要
杰弗里·萨克斯做客 The Duran,给出一个统摄全局的框架:西方正经历一场双重危机,根源同一——统治世界至少两个世纪的核心同盟(美国、英国、欧盟、日本)不再统治世界,这于他们是权力危机,于世界却不是危机;而美国自 1991 年自封唯一超级大国之后,外交政策、政治、媒体与日常决策仍被深度设定为去保护一个已不复存在的霸权。欧洲匪夷所思的自断经脉(切断俄罗斯能源)被他解读为共享的帝国心态——失去帝国八十年,心态仍在,英国尤甚。多极化本身在他看来无害甚至有益:中国的崛起、俄罗斯的回归都是好事;把两者当灾难的是零和的盎格鲁-撒克逊心态,与亚当·斯密式的正和世界相对。由此生出两个相连的泡沫:地缘政治的泡沫(“西方主导的世界还在”)实际催生了金融泡沫——建制的身价与“七巨头”的数万亿美元估值,如今都系于两个泡沫都活着;而心里有数的公众——约不到医生、加不起油——正被一个沉没成本谬误犯个不停的阶层拖拽前行。 节目中段是萨克斯当众朗读《外交事务》——他称之为“美国战略阶层的心理学期刊”——即九、十月刊由建制派资深人物库尔特·坎贝尔领衔的头条文章。五种未来逐一过堂:多极化被描成霍布斯式的无规则乱局;势力范围、美国退回西半球;大国协调两句话便被打发(理由是大国连气候都无法合作——可退出气候协议的恰恰是美国);中国部分主导被当作灾难(可怕处竟是滑落到“跨国逃税”);第五种:盟友抱团制衡中国。他的判词:这恰恰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逻辑——出路唯有联合抗敌,合作太天真。旁边的注脚是贝森特《金融时报》文章宣告的“经济 D 日”(“我们对他们,我们要碾碎你们”),而素来沙文主义的 FT 评论区这次报以一片讥嘲——“小斯科特,回你的对冲基金去吧”——讥嘲恰恰来自霸权集团内部。默库里斯补上历史的押韵:一战起源剥开之后只剩一个简单的根本原因——英国相对衰落而执意阻止他国取而代之;1914 年世界最富最强的英国,到 1945 年成了美国的附属。 萨克斯回到 1914 年 7 月——凯恩斯笔下品着茶订购全球商品、免护照周游世界的黄金时代——那场战争没有深层原因,只有两大集团相撞的故事;今日反华同盟的理由比当年英德之间近乎为零的理由更薄弱。中国不是威廉二世:四十六年无战争、海外基地仅吉布提一座,对面是美国在约 80 个国家的约 750 个基地。现实一侧,上合组织正在比什凯克开会——十国、占世界人口 42%、按购买力平价计产出 34%,压过七国集团的 9% 与 28%;整个西方同盟合计约世界人口 12%。伊朗一章,裹头巾毛拉的漫画想象对撞“技术上全世界最先进之地”的判断;经济治国术自 1940 年代入列美国帝国工具箱、2001 年后更扩容为以美元支付体系执法——可没收三千亿美元俄方资产、威胁银行踢出美元业务——却在机械层面必败:结算不需要美元,中俄伊已想明白;特朗普那句“你们不用美元,我们就毁了你们”恰恰供认了脆弱。 收尾是条件式的:债务 100%、赤字 6–7%、估值历史高位,不存在完全良性的软着陆,回调终将到来——但回调可以温和,且没有一场危机是命中注定(一战不是、大萧条不是、雷曼那个下午更不是)。希望在于欧美公众想要常态:厌恶伊朗战争、对与俄中开战毫无兴趣,卡尔森、格林、马西在右翼发起运动;悬念在于制度——十一月的选票会被清点吗?深层国家与五眼联盟运行的内外政策之下,特朗普很糟,但这不在他的掌控之中,而在中央情报局的掌控之中。最后一句话:再走进一战的境地就太疯狂了,而没有人想要。
章节看点与核心要点
9 条美国与西方的双重危机只有一个根本原因:统治世界两个世纪的强权不再统治世界——这是他们的权力危机,却不是世界的危机,也不是生活水平的危机。
两党、媒体与日常决策构成的美国政策机器,仍被深度设定为保护一个已不复存在的霸权——“唯一超级大国”的操作系统活过了单极时刻本身。
地缘政治泡沫催生了金融泡沫:建制的估值与“七巨头”的数万亿 AI 叙事,如今都取决于“西方仍主宰”这个故事能否续命。
《外交事务》五种未来一文——合作被打发、中国主导被恐惧、唯独盟友抱团制衡中国被属意——复制的恰恰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逻辑。
连《金融时报》素来沙文主义的评论区,都以讥嘲迎接贝森特的“经济 D 日”文章——“小斯科特,回你的对冲基金去吧”——讥笑来自霸权集团自己的核心内部。
中国不是威廉二世:四十六年无战争、海外基地充其量一座,对面是约 80 个国家里约 750 个美国基地——所谓霸权争夺战是妄想话语或偏执。
比什凯克的上合组织已在份量上压过七国集团——世界人口的 42%、购买力平价计产出的 34% 对 9% 与 28%——而整个西方同盟约仅占人类 12%。
美元武器化有一个机械解:非美元结算并不难,中俄伊已想明白,伊朗眼下的金融动荡只是转轨滞后——靠威胁维持的美元使用,本身说明它已经终结。
欧美公众想要常态——厌恶伊朗战争、无意与俄中开战——这份不满而非制度的自觉,是对下一场 1914 最大的指望。
深度解读
双重危机与两个泡沫:萨克斯论护不住的霸权
杰弗里·萨克斯做客 The Duran,把西方的整个时刻装进一个框架:统治世界两百年的集团不再统治世界,其余一切——乌克兰叙事、对伊朗的施压、股市估值——都是不敢承认这一点的政治阶层的下游产物。本文按节目论证顺序重建,归属与限定语原样保留。
阅读完整文章访谈精粹
4 组核心对谈- 问
今天的种种危机,果真有一条共同的线,一直牵回华盛顿吗?
Alexander Mercouris 提问01:44答Jeffrey Sachs 回答萨克斯把当下定义为双重危机:美国的危机与西方的危机。美国同盟的核心统治世界两百年,如今统治不再——这对他们是危机,对世界、对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却不是:一场权力的危机。美国 1991 年后自封唯一超级大国,此后无论外交政策、政治还是媒体,都像被设定好了程序似的,一心守护一个已不存在的霸权。欧洲的行为在他看来更怪:亲手切断了自己经济的能源来源,丢掉帝国八十年仍揣着帝国心态——市长一当上首相就披上帝国外衣直奔基辅。多极化本身是良性的:中国崛起利好生活水准,俄罗斯回归对世界是好事;问题在零和思维,不在事实。政治阶层以焦虑作答:浮夸、绝不示弱、政府的话几乎句句失真。地缘政治泡沫又催生金融泡沫——市值系于两个泡沫都别破——而挂不上号、加不起油的公众,正被一个沉没成本谬误缠身的阶层拖着手往前走。
- 问
在乌克兰与伊朗的种种误报之后,世界的真实位置到底在哪里?
Alex Christoforou 提问26:57答Jeffrey Sachs 回答萨克斯把视线拉回 1914 年 7 月:欧洲正处在经济与科学的黄金年代,把英德推向对立的并非什么生存层面的稀缺——凯恩斯《和平的经济后果》写下的,正是这个可以随处下单、无需护照旅行的时代。那场大战困扰历史学家之处,恰恰在于找不到深层原因:两大阵营以工业国家的规模迎头相撞,双方却都以为一个月就能收场。1815 年之后,「欧洲协调」维持了百年和平,直到威廉二世罢免俾斯麦、造舰队与英国争雄才被打破。1914 年的开战理由已近乎为零;照他的论证,今天的反华同盟所依据的比那还要单薄——中国不是威廉二世。中国 1949 年以来的外交逻辑是「你们折腾了我们一个世纪,绝不允许再来」;经济逻辑是「我们不想再穷下去」。46 年没打过仗(上次是 1979 年为期一个月的对越冲突),海外基地只有吉布提一处,美国却在 80 个国家驻有约 750 个基地。另一边,上合组织十国正齐聚比什凯克:合计占世界人口 42%、按购买力平价计占全球产出 34%,七国集团只占 9% 和 28%——欧亚大陆要的是和平与贸易。俄中之间是精明的互补,不是权宜结合——而这份关系,是欧洲亲手放弃的。连伊朗也被漫画化了:波斯是 2500 年前第一个大型多民族帝国,它的官员身上,带着一个五千年文明的分量。
- 问
伊朗经济为何陷入危机?又要什么条件才能真正起飞?
Alex Christoforou 提问43:18答Jeffrey Sachs 回答萨克斯说,故事的一部分是所谓的“经济治国术”——自 1940 年代的遏制政策起,它就是美帝国工具箱里的一员,并在 2000 年代初急剧扩容:华盛顿意识到,不止可以封锁技术与贸易,还可以把美元支付系统当作执行机制。此后美国把美元武器化:没收三千亿美元俄罗斯资产,或委内瑞拉、伊朗、朝鲜的资产;以断供相威胁对外国银行实施域外制裁——只要与伊朗有往来,你整个美元业务都可能不保。这就是制裁体系与“经济 D 日”的底牌。但设计者不明白:国际贸易结算并不非用美元不可;萨克斯本人就实际指导过一些国家启用新货币。惯性让它奏效了一阵,如今中国、伊朗、俄罗斯都想通了,金砖国家还可以加速这一进程。特朗普那句“不用美元就毁掉你们”的直白威胁恰恰暴露脆弱:必须靠威胁时,你就已经输了。几个来自中、俄、伊的技术人员坐在一起,就能稳定伊朗的货币;眼下的金融动荡,不过是转向非美元支付滞后的遗产。
- 问
清算时刻到来时,美国会终于接受新体系,还是退守英式的小算计?
Alexander Mercouris 提问48:10答Jeffrey Sachs 回答萨克斯说,没人能保证会有软着陆:债务已达 GDP 的 100%,赤字一眼望不到头地维持在 6%–7%,社会需求大量未满足,股市相对 GDP 又处历史高位(巴菲特比率)——回调终会到来,不过美国经济周期性强,收缩也可能温和而可控。能否避开地缘政治爆炸或金融大崩盘,取决于政策:一战并非命中注定,大萧条是一连串失误,2008 年是最蠢的政策——雷曼一天之内被强制破产。只要政策理性,危机本无理由发生。真正的问题是政治行为。好消息:欧美公众要的是正常日子——厌恶伊朗战争,对与俄中开战毫无兴趣——塔克·卡尔森、玛乔丽·泰勒·格林、汤姆·马西在右翼掀起运动,左翼亦然。坏消息是制度失灵:深层政府、五眼联盟而非公众主导的外交政策、以及 11 月选票能否被诚实清点。特朗普年老、无知、无能、心理极不稳定——但反正美国总统管不了多少事;坏消息是局面握在中情局手里,好消息是公众不想要这一切。他收在一点希望上:再走一次一战式的路将疯狂至极,而没有人想要它。